龙卧亭杀人事件 第八章 2(5)

突然,‘昭和七到九年’的字样闪进我的眼底,虽然是偶然,但‘昭和七年’的‘7’这个数字,在我看来,就好像有微弱的光照在上面一样,不用说,这是因为联想到尸体的额头上常出现的‘7’这个数字。

我将这一册抽出来,试着翻开昭和七年的那一页,我从一月一日开始往下看。大事件的字都会印得很大,例如,一月的大事件有:三日‘关东军占领锦州’、八日有‘有人丢掷手榴弹到天皇的队伍’。但是,离奇事件之类的就不一定会印得很大,因为这个时期对日本人来说,所谓的大事件通常是指军事相关的事。

我按着一月、二月的顺序一直看下去,二月二十二日有‘人肉子弹三勇士’等英勇事迹的记载,三月一日有‘满洲国建国宣言’,‘元号“大同”,首都设在长春(新京)’等,但我要找的东西完全看不到,我心想还是不对。

突然间,我的目光停在三月七日星期日这一项,我看见了一行很小的字:‘东京府下寺町的泥沟中,发现没有手脚的中年男子尸体(玉之井分尸案)。’不仔细看的话,很容易就看漏了,因为就在‘满洲问题处理方针纲要’几个大字的旁边,一点也不醒目。

昭和七年的离奇犯罪,如果从一月一日开始算的话,这个三月七日的‘玉之井分尸杀人案’就是第一件。我心想,难道是这一件吗?但是,只有一行文字,再没有任何相关的叙述,我无法判断。先再往下看吧,刚才的阿部定事件是昭和十一年柏林奥运那一年,而昭和七年是洛杉矶奥运那一年,‘日本获得了七面金牌’。九月二十三日‘从苏联进口石油’、十月一日‘东京市人口突破五百五十一万人,成为世界第二大都市’,一直到十二月底,都没有看见任何离奇犯罪的描述。

比较像的,就只有那件三月七日的‘玉之井分尸杀人案’,难道就是这个吗?要怎么判断就是这个案子呢?我决定试着从百科全书去查这个事件。我翻阅离我最近的一本百科全书,找到了‘玉之井’,但是没有‘玉之井分尸杀人案’,只写着‘玉之井位于墨田区北部,是东向岛四丁目到六丁目这一带的通称,两侧为荒川排水渠与隅田川,因为关东大地震而成为私娼街,一直到一九八五年卖春防制法实施后才式微’。

我觉得这样不行,要期待百科全书里记载杀人事件,确实是不太可能。我又试着翻开另一本百科全书,结果还是一样。虽然有出现‘玉之井’,但是没提到‘分尸杀人案’。我想再试试别的方法,寻找是否有‘战前重大事件’之类的书,但可能因为这是高中的图书馆,所以没看到这样的书。

从这个方向只能查到这里吗?我有点心灰意冷,正想回到座位去时,我发现还有另一本百科全书,这是我不经意看到的。我心想,反正也不太可能找到什么,便不抱任何期望地找着‘玉之井’,结果意外发现‘玉之井分尸杀人案’的叙述。我就这样站着浏览了这篇报导,内容大致如下:

‘昭和七年三月七日,在东京府下寺岛町通称“御齿黑沟”的地方,找到用牛皮纸包裹的男性头颅、胸部、下腹部……’

读到这里时,我不由得抬起头往上看。真的如我所料吗?难道我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?我感到兴奋前的那一瞬茫然,是因为弃尸地点的名称。

御齿黑沟?

我觉得这几个字有不容忽视的暗示。不用说,当然就是这个地点的名字,让我联想到小野寺锥玉牙齿被涂黑这件事,对了,一定是这样!我慢慢觉得我的想法没错,兴奋如排山倒海逐渐将我包围,我继续读着报导。

‘警视厅展开全面搜查,附近是玉之井的私娼街,所以搜查碰到瓶颈,警察还以为是进入了迷宫。但是,寺岛警署和水上警署展开地毯式搜查,七个月后的十月十九日逮捕到凶手,是住在本乡的长古川三兄妹,被害人是流浪汉,伪装成有钱人,住在三兄妹家,当他的谎言被揭穿后便动粗,最后被三兄妹杀死。三人因为贫困而犯罪,被判处十二年以下的有期徒刑。’

‘御齿黑沟’和‘牛皮纸’,果然小野寺锥玉的案子也是依循范本的。还有,额头上的数字‘7’就和我想的一样,可能就是暗示昭和七年的‘七’。

但是,在县立贝繁高中图书馆所做的调查,好像就只能到这个程度了。放眼望去,这里所有的书架,已经没有犯罪相关的书了。于是,我将所有的《昭和二万日》都放回书架,手里拿着《阿部定事件》这本书去找井吹。他已经吃完便当,正悠闲地喝着茶,他一看到我,就说:‘来喝杯茶吧?’

我心想,这样正可以好好和他聊一聊,便决定打扰他。

‘怎么样?有没有派上用场?’他一边泡着茶,一边问我。

我说,非常有帮助,向他道谢后,便把《阿部定事件》还给他。然后我告诉他,现在我要找昭和七年的‘玉之井分尸杀人案’等一连串离奇犯罪事件,他果然说出讲谈社的《昭和》这本书,我便说已经见过了,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书,他说这里没有。我问他要怎么找,他告诉我可以去新见的图书馆找,但是今天已经来不及了,所以明天去怎么样?如果没有其他的方法,也就只有这样做了吧!

人不能看外表,井吹是个不落俗套的人,他完全不问我是写那种类型的小说,也不问我的书有多畅销,这类别人常问的问题。我问井吹,昭和十三年都井睦雄的事件是真实的事吗?他斩钉截铁的说那是事实,但他说他不是很清楚,有一位熟悉睦雄事件的乡土史学家,他可以介绍给我。

‘这真是太好了,就麻烦您了。’我一边啜饮着茶,一边回答。

井吹就从附近的抽屉取出名片档案夹,花了一些时间,挑出其中一张名片,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,在背面写上乡土史学家的姓名、住址和电话号码等,再交给我。

我向他郑重道谢后,接过名片,放入自己的皮夹中。

为您推荐